灰树林

我清楚的意识到,毁掉我的,正是我自己。
没法重来了。
没法重启的。
结束的已经结束了。
还未开始的也永远烙印着过去。
背负着的东西将永远在背上。

“这些折磨什么时候结束?这些火焰,这些痛苦和叫喊,什么时候结束?”
“永远,”魔鬼说“永远永远。”

我能忘记忧愁,像忘记欢乐那样容易吗?(何其芳

当她快要死去时,却又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取自安徒生童话)

赋新章

少年强说愁

话本里识尽人间

叹那梅花寒

寒过真心敝履

弃之如砾

有甚好愁

也不过是

一腔热血

错付了江山

问题不是说出来就会被解决的,说出来只是个开始而已。
这个腐朽的摇摇欲坠的木屋子。就连外面粉饰太平的油漆也开始一点点剥落,露出它原本的被虫噬过的破木头。
这好还是不好呢?
我不想要继续伪装,但我竟不知“真的我”是什么样的。也没有把握它会不会让我失望。如果是朽木呢?是败絮呢?那又当如何?
人们来了又走,最后只剩下你罢了。你这可悲的人,这棵朽掉的,根早已与悬崖紧紧相连,无法分离。

一落千丈,大抵就是这样了。要爬上来需要点时间,可我有些怀疑我是否还有力气继续攀爬,这座荆棘遍布的高崖。
       崖上那朵花还没开。
      已有千万人为它疯狂。
                                                                           4.7

雨很大,云层压在破旧的瓦房房顶上发出吱呀的轻响声。像是被薄膜附住一般,一切都在沉重雨滴的拖曳下模糊不清,呼吸困难。
逼吝,潮湿阴暗的房间中,房子的主人正在吃饭。
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的响起在雨水沉厚的打击声中。

远方

        一只狐狸仰面朝天毫无警惕地敞露着肚皮。它躺在地上打呼噜,时间过得很慢很慢,不远处传来小贩的吆喝,拉长的声调被树上的蝉恶意模仿。
      
        阳光在增长,愈发的闲适温暖。狐狸咋了咂嘴,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向太阳飞去,可以去感受、去触摸……

        太阳像母亲一样冰冷。

        他醒时母亲和黎明的晦暗早已一起离去,这并不是他上一次醒来时看到的,那时太阳还没有钻进窄而高的小窗,而现在,光中窗充斥着潮湿的灰尘在空气中散开的声音,她离去的声音已经消失。

        这真过分,他想,他的世界崩离解析,然后太阳照常升起。

        他伏在她身旁,沉默地拉住她的手。他更愿意他才刚刚离去,空气里会有她仍未散开的呼吸,她仍未冷却的温度,她仍未长大的过去。

        她变成了他的过去,或者说他成为了她的过去。

        小镇在阳光下骚动起来,人们并未感到不安或惊惧,然而死亡却早已无声的蔓延开来。

        花还在开,瘦弱的花茎并不似看起来那样弱小,强风压过一丛草蔓。他想象着花,树,青石路面和一些他仍记得的家乡的东西,即使并不清楚,但对他来说足够了。当这个跟随母亲来到未知的远方的人儿,试着想象着其他东西时,他的身体猛然抖动了一下,他叹了口气,从凉席上爬了起来,亲了亲母亲冷冰冰的额头。

        大多数冬天只有一张凉席和两条薄被的他们会去找个暖和的地方呆着,不过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需要了。这个冬天格外冷,但他没有动母亲身上那床被子。

        他出门买菜,手里很快就多了一袋颜色黯淡的蘑菇,她喜欢吃的油麦菜和他踌躇很久还是决定买到手的拳头大小的烟熏肉。然后他决定回家,除了早上她没有起床, 一切都与往常一样。但他觉得阳光有些晃眼,自己头晕目眩。

       附近书店老头顶着半边染黑的卷发询问她的情况。

       她很好,他说。

       我们都挺好,他补充道。他看到老头面对他躲闪目光里满溢的疑惑,他觉得有点口渴。站在阳光下,让他感觉很糟糕,他不习惯这样,黑暗更适合这个孤独的孩子。

       冬日的阳光向来没有温度,似乎是被风夺走了,风吹的大了久了,反而会有温暖的错觉,就想躺在那里的她,更像是身体里流着热血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做饭,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向正对厨房的风景,一直看向远方,那是天涯般的景色,是他们来的方向。

       于是,渐渐的地他想要归去。

       家。远方。归属感。

       在哪里?

       只有落日天涯伴着孤舟灯塔,坏掉的探照灯固执的摇头摆脑。

        他放下菜刀,觉得无法继续。

         一切似乎如常,但那只是错觉。

        太阳的光芒在屋顶泛着白光,微微透出黄色,在这样的场景中,一切都显得美好而有活力。一切都该死的美好,美好的让人想流泪。

        他蹲在灶台旁哭泣,他家的所在在黑暗中被侵蚀殆尽,融化成抹不开的浓黑腥臭而冰冷。

        家。远方。

        在哪里?

        她正离开他的生活,好似从未来过。

Dying of hunger(死于饥饿)

饿。饥饿感如同慢动作爆炸延至全身。

我脑中空空荡荡,但又如同被塞满——不然为何上一秒看到的东西下一秒再无印象。

也许塞满了棉花?

我需要一些能给我新鲜感的东西,能让我被猛地推出这种状态的东西。

除了恐惧我找不到其他。

也许是因为日常太过规律?“每一天都应该是不一样的”可我已经花费了几千个日夜重复同样的事,然后“某一天醒来不知道今天几月几号星期几”但这并不影响我这该死的,有规律的日常生活。

它还是在继续。有条不紊地,顺着不知道是谁定的,混蛋的规矩继续着。

日常生活。

它在侵蚀我。它让我饥饿而死。
                                                 2016.9.7

这不是我的梦,用于装饰一行诗

      
        我脑中混沌一片,越发地看不清记忆。每天都像是栽在梦里,每一天都模糊不清,不断从梦中梦醒来也依然身处梦中,这件事本身也许也只是南柯一梦,抑或如庄周梦蝶,我并非是身处梦中而是我本身即是梦的一部分。
       

        是某个昏睡在青石板路上的流浪者的梦,带着指甲缝里泥土的气息,用双手紧扣自己的臂膀。或是一只蚂蚁,一只狐狸,一种我们不了解的生物。
      

        也许那根本不是“生物”,而是另外的东西,它们有着和我们完全不同的世界法则,像我们对他们一样对我们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