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伤的蜡烛

文手画手小透明ヽ(•̀ω•́ )ゝ

雨很大,云层压在破旧的瓦房房顶上发出吱呀的轻响声。像是被薄膜附住一般,一切都在沉重雨滴的拖曳下模糊不清,呼吸困难。
逼吝,潮湿阴暗的房间中,房子的主人正在吃饭。
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的响起在雨水沉厚的打击声中。

小丑克朗

1.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道路上,他们相逢于一场大火。

“火!对,没错!”小丑快活的大叫:“一场大火!”

“噢…火,”烈士低下头,“那么,我们是因何而分开的呢?”

2.
他看着时刻表,时间正在流逝,他分明感受到的是永恒,可是一秒。只过了一秒。

时间正在流逝,永恒已然离开。

他看着克朗,面无表情。

克朗脸上用白色涂料涂刷满,蓝色构成星形圈住眼睛,小孩子喜欢那个,他夸张的红色大嘴上扬,穿着小丑服,红色的鼻子毫不突兀地套住原本的鼻子。

微笑的小丑脸上眼泪纵横。

颜料没有掉色,他猜想可能是他初到时在楼下瑞秋老太太的杂货店买的,还有麻绳,套在克朗脖子上的麻绳也是。瑞秋老太太一定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撇撇嘴,克朗从不在乎别人会因他而怎样,他有想到他人目前状况的伪善,但却不会去想别人会因他的作为而怎样。他想到瑞秋老太太惊愕和伤心而皱起来的脸,觉得自己的胃也皱了起来。

“现在,微笑。”他学着克朗的语调生硬地说,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想要挤出一个微笑,像克朗每次见到他所做的那样。他是应该微笑的,马上治安官费特就要因抓到逃亡十几年的罪犯而获得烈士般的荣誉了,他应该笑的。

他做不到。

他最后只能蹲下来,靠着门板流泪,和母亲死去那天一样。

这不对,他想,这不对劲。

靠窗一面的墙上刷着大字,红色的漆在白色的墙面上异常刺眼。把自己吊死在房间里的男人,是他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父亲。

两个月前,小丑克朗跟随马戏团来到镇上。

“我给予你荣耀、权利和自由,可是对不起,冻伤的蜡烛给不了光明”

3.
“因为我们从未相遇”

远方

        一只狐狸仰面朝天毫无警惕地敞露着肚皮。它躺在地上打呼噜,时间过得很慢很慢,不远处传来小贩的吆喝,拉长的声调被树上的蝉恶意模仿。
      
        阳光在增长,愈发的闲适温暖。狐狸咋了咂嘴,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向太阳飞去,可以去感受、去触摸……

        太阳像母亲一样冰冷。

        他醒时母亲和黎明的晦暗早已一起离去,这并不是他上一次醒来时看到的,那时太阳还没有钻进窄而高的小窗,而现在,光中窗充斥着潮湿的灰尘在空气中散开的声音,她离去的声音已经消失。

        这真过分,他想,他的世界崩离解析,然后太阳照常升起。

        他伏在她身旁,沉默地拉住她的手。他更愿意他才刚刚离去,空气里会有她仍未散开的呼吸,她仍未冷却的温度,她仍未长大的过去。

        她变成了他的过去,或者说他成为了她的过去。

        小镇在阳光下骚动起来,人们并未感到不安或惊惧,然而死亡却早已无声的蔓延开来。

        花还在开,瘦弱的花茎并不似看起来那样弱小,强风压过一丛草蔓。他想象着花,树,青石路面和一些他仍记得的家乡的东西,即使并不清楚,但对他来说足够了。当这个跟随母亲来到未知的远方的人儿,试着想象着其他东西时,他的身体猛然抖动了一下,他叹了口气,从凉席上爬了起来,亲了亲母亲冷冰冰的额头。

        大多数冬天只有一张凉席和两条薄被的他们会去找个暖和的地方呆着,不过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需要了。这个冬天格外冷,但他没有动母亲身上那床被子。

        他出门买菜,手里很快就多了一袋颜色黯淡的蘑菇,她喜欢吃的油麦菜和他踌躇很久还是决定买到手的拳头大小的烟熏肉。然后他决定回家,除了早上她没有起床, 一切都与往常一样。但他觉得阳光有些晃眼,自己头晕目眩。

       附近书店老头顶着半边染黑的卷发询问她的情况。

       她很好,他说。

       我们都挺好,他补充道。他看到老头面对他躲闪目光里满溢的疑惑,他觉得有点口渴。站在阳光下,让他感觉很糟糕,他不习惯这样,黑暗更适合这个孤独的孩子。

       冬日的阳光向来没有温度,似乎是被风夺走了,风吹的大了久了,反而会有温暖的错觉,就想躺在那里的她,更像是身体里流着热血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做饭,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向正对厨房的风景,一直看向远方,那是天涯般的景色,是他们来的方向。

       于是,渐渐的地他想要归去。

       家。远方。归属感。

       在哪里?

       只有落日天涯伴着孤舟灯塔,坏掉的探照灯固执的摇头摆脑。

        他放下菜刀,觉得无法继续。

         一切似乎如常,但那只是错觉。

        太阳的光芒在屋顶泛着白光,微微透出黄色,在这样的场景中,一切都显得美好而有活力。一切都该死的美好,美好的让人想流泪。

        他蹲在灶台旁哭泣,他家的所在在黑暗中被侵蚀殆尽,融化成抹不开的浓黑腥臭而冰冷。

        家。远方。

        在哪里?

        她正离开他的生活,好似从未来过。

Dying of hunger(死于饥饿)

饿。饥饿感如同慢动作爆炸延至全身。

我脑中空空荡荡,但又如同被塞满——不然为何上一秒看到的东西下一秒再无印象。

也许塞满了棉花?

我需要一些能给我新鲜感的东西,能让我被猛地推出这种状态的东西。

除了恐惧我找不到其他。

也许是因为日常太过规律?“每一天都应该是不一样的”可我已经花费了几千个日夜重复同样的事,然后“某一天醒来不知道今天几月几号星期几”但这并不影响我这该死的,有规律的日常生活。

它还是在继续。有条不紊地,顺着不知道是谁定的,混蛋的规矩继续着。

日常生活。

它在侵蚀我。它让我饥饿而死。
                                                 2016.9.7

这不是我的梦,用于装饰一行诗

      
        我脑中混沌一片,越发地看不清记忆。每天都像是栽在梦里,每一天都模糊不清,不断从梦中梦醒来也依然身处梦中,这件事本身也许也只是南柯一梦,抑或如庄周梦蝶,我并非是身处梦中而是我本身即是梦的一部分。
       

        是某个昏睡在青石板路上的流浪者的梦,带着指甲缝里泥土的气息,用双手紧扣自己的臂膀。或是一只蚂蚁,一只狐狸,一种我们不了解的生物。
      

        也许那根本不是“生物”,而是另外的东西,它们有着和我们完全不同的世界法则,像我们对他们一样对我们一无所知。

夜来幽梦忽还乡


       我仍行走在无边的黑暗中,脚步虽漂移不定,景物却并未曾有大的改变。我闻到早晨冷寒的空气挟裹的潮湿气息,和树叶上尘埃的叹息。这只是个梦而已,又或许不只是梦。

       虫子伏在晦暗的角落里,毫不厌倦地卖力发出聒噪的叫声,我不太想管他们——管也没用——我只关心我将去向何方,当我并不身处此地。

       也许我只是想在这里站一会儿,转过身看道路右侧墨绿色的叶丛紧贴崖壁和周围稀疏的并不如白天那般明媚鲜艳的花黑蓝色的轮廓。蒙着一层层青苔的老砖掩在墨色后面,看到叶丛最右边红木漆的楼梯了吗?从楼梯上上去,即使它正为自己盖满灰尘而倚着崖壁叹息。

        也许我会愿意坐下来,昏暗的光在并不纯粹的白色大理石地砖上无法再反射更多光线,它有些灰尘有些无法去除的污垢,但这并不妨碍我坐下来。河风,刮过来。特有的腥味儿并不浓,我听不到任何从鱼口中发出的声音。昆虫却仍然絮叨不停。

        也许我更想躺下,我知道这地上不会温暖,但我想暂时我不需要温暖,我需要清醒。思考只是附属物。好久好久,没有在这种时候望着深远的天空,再也不会站在走了十几年的广场问“这是哪儿?”没有流浪汉在路边坐着开玩笑,没有人催促,没有时间没有我,我知道我正身处远方。

       下沉,下沉,有什么在不断下沉,好像永远也到不了要到的地方,又好像早已到了要到的地方。

        灰尘中有细微的东西在变化,我看到车辆驶过的影子,我知道黎明快到了。

        这并不是梦,又或许只是个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