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伤的蜡烛

文手画手小透明ヽ(•̀ω•́ )ゝ

远方

        一只狐狸仰面朝天毫无警惕地敞露着肚皮。它躺在地上打呼噜,时间过得很慢很慢,不远处传来小贩的吆喝,拉长的声调被树上的蝉恶意模仿。
      
        阳光在增长,愈发的闲适温暖。狐狸咋了咂嘴,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向太阳飞去,可以去感受、去触摸……

        太阳像母亲一样冰冷。

        他醒时母亲和黎明的晦暗早已一起离去,这并不是他上一次醒来时看到的,那时太阳还没有钻进窄而高的小窗,而现在,光中窗充斥着潮湿的灰尘在空气中散开的声音,她离去的声音已经消失。

        这真过分,他想,他的世界崩离解析,然后太阳照常升起。

        他伏在她身旁,沉默地拉住她的手。他更愿意他才刚刚离去,空气里会有她仍未散开的呼吸,她仍未冷却的温度,她仍未长大的过去。

        她变成了他的过去,或者说他成为了她的过去。

        小镇在阳光下骚动起来,人们并未感到不安或惊惧,然而死亡却早已无声的蔓延开来。

        花还在开,瘦弱的花茎并不似看起来那样弱小,强风压过一丛草蔓。他想象着花,树,青石路面和一些他仍记得的家乡的东西,即使并不清楚,但对他来说足够了。当这个跟随母亲来到未知的远方的人儿,试着想象着其他东西时,他的身体猛然抖动了一下,他叹了口气,从凉席上爬了起来,亲了亲母亲冷冰冰的额头。

        大多数冬天只有一张凉席和两条薄被的他们会去找个暖和的地方呆着,不过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需要了。这个冬天格外冷,但他没有动母亲身上那床被子。

        他出门买菜,手里很快就多了一袋颜色黯淡的蘑菇,她喜欢吃的油麦菜和他踌躇很久还是决定买到手的拳头大小的烟熏肉。然后他决定回家,除了早上她没有起床, 一切都与往常一样。但他觉得阳光有些晃眼,自己头晕目眩。

       附近书店老头顶着半边染黑的卷发询问她的情况。

       她很好,他说。

       我们都挺好,他补充道。他看到老头面对他躲闪目光里满溢的疑惑,他觉得有点口渴。站在阳光下,让他感觉很糟糕,他不习惯这样,黑暗更适合这个孤独的孩子。

       冬日的阳光向来没有温度,似乎是被风夺走了,风吹的大了久了,反而会有温暖的错觉,就想躺在那里的她,更像是身体里流着热血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做饭,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向正对厨房的风景,一直看向远方,那是天涯般的景色,是他们来的方向。

       于是,渐渐的地他想要归去。

       家。远方。归属感。

       在哪里?

       只有落日天涯伴着孤舟灯塔,坏掉的探照灯固执的摇头摆脑。

        他放下菜刀,觉得无法继续。

         一切似乎如常,但那只是错觉。

        太阳的光芒在屋顶泛着白光,微微透出黄色,在这样的场景中,一切都显得美好而有活力。一切都该死的美好,美好的让人想流泪。

        他蹲在灶台旁哭泣,他家的所在在黑暗中被侵蚀殆尽,融化成抹不开的浓黑腥臭而冰冷。

        家。远方。

        在哪里?

        她正离开他的生活,好似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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